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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這條路實在辛苦——探訪蘭州女同性戀群體
蘭州晨報 2004-06-07
拉拉這條路實在辛苦——探訪蘭州女同性戀群體

  南方網訊 不是獵奇,也不是疑惑,我們只是想記錄,在這樣一個社會,有一些我們所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過著一種與我們絕大多數人不一樣的生活。

  她們叫自己拉拉,這個詞來自於一個英語詞語“lesbians”,翻譯過來就是女同性戀的意思。表面看來她們和平常那些與我們擦肩而過的女性並無區別,但對於她們自己而言,這表面的東西更像是一個自欺欺人的把戲,因為在她們內心,有另一個自己以不同的形式生存著、感受著,痛苦並愛著。

  探訪蘭州女同性戀群體
  對於一個她們所謂的“圈外”人,想要進入這一個圈子似乎非常不易,在一個朋友的朋友介紹下,記者終於取得了一名女子的電話,朋友的朋友告訴我,和這個女子接觸非常關鍵,此人正是一名拉拉,而且可以決定我是否能出現在她們的聚會中。但在最初的幾天的電話聯絡中,這個稱自己叫“小園”的女子很乾脆地拒絕了記者。她告訴記者,對於她們這個圈子的人而言,不被外界那些所謂的“正常人”打攪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她們只想擁有自己的生活,並且努力地避免遭受來自外界的傷害。對於這一點,記者早就有所感受,因為在談論同性戀時,一些“正常人”用了“噁心”這個字眼,聽來如此的刺耳而充滿傷害。但在記者多次的電話交流之後,小園似乎有些動搖。6月4日下午,小園終於同意見面,地點約在南關的一家咖啡館。

  一對相愛的戀人
  按照記者的想像,小園會約在一個普通甚至不起眼的地方和記者見面,但沒想到小園會約在這麼大眾的、甚至以前連記者都多次去的咖啡館,小園在電話中說這裡是她們聚會的地方。按約定的時間、地點記者急忙趕了過去,但就這樣還是遲到了。此時小園已經坐在了那堙A和她一起的,還有一名長髮女子。小園25、6歲的年紀,貼耳的短髮,一臉的素凈顯得清爽而自然,而她身邊的女孩始終帶著笑容。見記者坐下,小園面無表情的問道:“你想知道些什麼?”口氣生硬而充滿懷疑。見小園這樣,她身旁的女孩笑著示意記者別介意。隨後便和記者閒聊了起來。

  原來這個女孩是小園的女友,她稱自己林,大學時兩人就已經開始了這樣的愛。兩年前林從西安來到蘭州,為了能來蘭州和小園一起生活,扔了在西安的工作不說,還和家堣H鬧得不可開交。家人無法接受她這種不正常的愛情。林說這兩年她沒有回過家,給家堨晶q話,父母只要聽到是她的聲音便挂電話。這讓林感到非常傷心,但讓她感到安慰的是,小園對她非常好。兩人一起生活了兩年,感到很幸福。

        但同事、朋友並不知道她們的事。“畢竟,這個社會無法承認這種愛。我們只好繼續地下工作了。但只要我們相互擁有,就已經很幸福”,說完,林深情地看著小園,小園聽後傻傻一笑。這種幸福的眼神似乎無法偽裝,看得出,她們過得很快樂。說起接受採訪,小園說應該感謝林,因為是她說服自己接受採訪的。作為個體,她們無力解除社會對同性戀的歧視,但無論怎樣她們還是從心塈き璁釦韟h的人能以一種平常的眼光對待她們。愛沒有錯,只是她們愛上了和自己一樣性別的人而已。

  “T”、 “ P” 決定角色
  因為對於這個圈子的無知,記者的一些問題讓小園和林都笑了。為了能讓記者,也讓更多的人了解這個圈子,小園和女友給記者說了不少關於這個圈子的事。

        對於外界對她們的稱呼——‘女同性戀’,她們是比較排斥的,更多的,她們稱自己為‘拉拉“。‘拉拉”這個詞來源於英語的“lasiben,意思就是女同性戀。而在她們的世界中,也有角色的分工,那就是“P”和“T”。所謂的“P”就是女性角色,而“T”則代表男性角色,也就代表主動。這在外人看來有些不可思議,但在圈子堙A這樣卻非常自然,就像兩個正常男女進行交往一樣。

  “圈子堙邪g常有聚會
  就在小園兩人和記者聊天時,咖啡館走進了兩個30多歲左右的女子。從氣質來看,兩人顯然都受過良好的教育。小園告訴記者,這兩人也是圈堣H,其中一個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但在認識了對方後卻發現自己“與眾不同”。如今兩人只能私底下偷偷交往,儘量不被家人發現而傷害更多的人。

  “你們時常會舉行聚會嗎?”當記者問起這個問題,小園說,在蘭州目前還沒有專門的拉拉酒吧,如果有估計也會很快關門。但她們圈子會時不時在南關的這個咖啡館婸E會,也偶爾去一些別的酒吧。說是聚會也並不確切,因為是小範圍的。小園說和她有聯繫的拉拉大概有十幾個,最初只有她和林,之後經過網路和其他方式,她們認識了現在這些有著共同“愛好”的朋友。在這些人中大部分都有自己的事業,有的甚至已經建立了自己的家庭,之所以她們情願承擔一份被社會所排斥和厭惡的感情,除了真的愛著對方以外沒有別的。

       “這條路一點也不好走,更不好玩”。小園告訴記者,她就知道有些年輕的女孩因為好奇和刺激走進了這個圈子,到最後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結果傷害了自己也傷害了別人。“我們這樣做不是為了前衛,也不是為了追求刺激,僅僅就是一份感情而已”。

  曾經企圖變性
  晚上7點左右,小園的另一個朋友“小新”匆匆趕到,見到記者,她似乎一點也不感到意外,打完招呼後便坐了下來。和小園相比,她似乎更多些男孩子氣,一樣的短髮,一樣的休閒打扮,快人快語的摸樣讓人覺得輕鬆。小新一來就說了這樣一件事,今天她在一個蘭州的聊天室堿搢ㄕ酗H以拉拉的身份“勾引”女孩子,結果讓很多人罵了出去。小園和林聽後不屑一笑:“又有人找刺激呢。” 之後,小新就主動說起了她自己,“我在認識了女友以後就曾經想過拼命掙錢然後去做變性手術。我女友一聽問我,你什麼時候能掙到那些錢,我一算怎麼也要等十幾年吧。我女友就說,我愛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性別。聽完她說我都哭了。現在我還是在拼命掙錢,我想要帶她先去馬爾地夫,然後去荷蘭定居”。小新選擇荷蘭定居的想法似乎再明白不過了,因為荷蘭是世界上少數幾個承認同性戀的國家。小新的女友現在雖然在北京,但她們都覺得挺快樂,都在努力掙錢,而做平面設計的小新也將在一個多月後去北京和女友相聚,並在那塈銗髐u作。其實對於未來的生活,小新也沒有多少把握,因為她們選擇的這樣一種生活方式面臨著太多的阻力和變數,但小新覺得,不管以後怎樣,她眼下就是努力掙錢,努力生活,朝著自己的目標邁進。

  拉拉這條路實在辛苦
  而在蘭州,像小園、小新這樣的人究竟有多少呢?小園說這個很難估計,因為這不像一種疾病可以控制可以預防,可以登記在案。有些人看起來或許和很多走著正常路線的女性並無區別,但在表面之下,誰能肯定她們真正的感受和想法呢?小園最後告訴記者,不管蘭州有多少拉拉,她還是希望越少越好,因為過一種正常的生活雖然波瀾不驚,但還是平靜快樂的。而拉拉這條路,走著實在很辛苦。

  晚上9點,小園準備和林去看場電影,4人就此告別,而那兩位坐在角落的女子仍然面對面小聲地聊著。臨告別時,小園告訴記者,其實有時候她們也感覺到自己屬於“異類”,如果林是男子或者她是男子,一切都不會發生了,但似乎這就是她們的命運。“我們不要求社會怎樣容納我們,這是我們的一種生活方式,其實就是很私人的事情,我們只希望多些理解。”說完這些,她們溶進了黑夜街頭的人群堙C(本文涉及人物係化名)(編輯: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