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權運動
跨性別
同志運動與社群
歧視與仇恨犯罪
少年同志與教育
同性伴侶與親權
同志藝文
同志健康
社會事件
名人
 
杭州男同性戀調查:隱藏性傾向 生理女性化

青年時報 2004-08-11
杭州男同性戀調查:隱藏性傾向 生理女性化

  南方網訊 同性戀者游離在我們的生活之外,他們行為神秘、生活異常,但事實上,他們就生活在我們周圍。

  在杭州,男性同性戀人群發生率為1%-2%,約有2000名男性同性戀者經常參加聚會。

  今年3月份,由美國芝加哥民間組織hart-brown中心與省衛生廳合作了一個特殊的項目:對男性同性戀的相關高危性行為進行干預。

  近日,杭州市首次對男性同性戀者進行了艾滋病毒檢測,60名男性同性戀者自願參加檢測,結果有2人被證實感染了艾滋病病毒,比例達到3.57%。

  事實上,找到同性戀者已是件不容易的事,更何況要進行研究。

  而在浙江,有一位研究者,卻認識杭州2000多名男性同性戀者,並與他們自由來往已10年。

 他叫許毅。浙江男性同性戀研究第一人。

  近10年的跟蹤研究中,為接觸到男性同性戀者,他在電臺當了7年的夜間節目主持人。

  人們對他的行為表示不理解,同行也戲謔他是“作陪醫生”。

  昨天,他面對記者,首次向媒體披露了他艱辛得來的研究成果,以及杭州同性戀者的真實生活狀態。

  對話人物
  許毅 現任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一醫院精神科主任、浙江省精神科學會副主任、浙江省性學會秘書長、中國性心理專業委員會副主任等。

   1983年畢業於浙江醫科大學,曾在挪威進修精神病學,從事同性戀、抑鬱症、生物學基礎等方面研究。對男性同性戀人群研究已10年,是國內最早涉及這一領域的專家之一。

  選擇:被同性戀的一句話所動
  記者(以下簡稱記):你為什麼要從事同性戀研究?

  許毅(以下簡稱許):我首先申明我不是同性戀者。

   我原先在浙醫一院精神科工作,1993年7月,我到挪威進修精神病學,回國後打算找一個研究項目。

  有一天,一位25歲的同性戀男子來醫院就診,他對我說:“同性戀就像浩淼宇宙堛漱@顆流星,永遠在黑暗中漂流,沒有目的,沒有未來。”

  之前,我從未正面與同性戀者接觸過,這句話對我的觸動很大,我從中深深體會到了同性戀者的艱難處境。

 由於女性同性戀的原因太複雜,我便打算研究男性同性戀,當時國內研究者極少,社會壓力很大,我就向搞男性學研究的導師請教,他反問我:“同性戀研究是不是一項科學研究?既然是科學,就應該大膽去做。”

  從此,我踏入了男性同性戀研究領域。

        狀態:為研究在電臺當主持人7年
  記:同性戀人群很隱蔽,你是如何去尋找同性戀者並做研究呢?

  許:1993年,國內同性戀者處於地下狀態,我通過在電臺夜間“悄悄告訴你”節目擔任主持人與同性戀者有了接觸。

  這個節目,我主持了7年,陸續接觸了2000名以上男性同性戀者,收到他們的書信、日記、文章1000多件,同時也抽取、收集了300份血樣。

  記:如何與他們交往呢?

  許: 由於涉及隱私,與同性戀人群打交道確實很難。我和他們交往有一個原則,就是從來不問他們的姓名,另外,要取得他們的信任,不能有私利,要真誠地對待他們。

  為此,我的研究課題完成了五六年後,才發表了第一篇研究論文,我的晉陞也因此受到了影響。

  但現在,我到同性戀聚會場所,大多數同性戀者都認識我,他們都把我當成朋友。

  記:杭州大概有多少男性同性戀者?他們主要在哪些地方聚會?

  許:杭州男性同性戀者的人群發生率為1%-2%,約有2000名男性同性戀者經常參加聚會活動。

  不完全調查,杭州男性同性戀者集體活動的場所主要有9處,包括酒吧、公園、浴室、公共廁所。

  調查:杭州男性同性戀者的真實生活
  記:同性戀的群體構成是怎樣的?他們為什麼喜歡聚會?

        許:多元化的,沒有年齡劃分,但到酒吧聚會的大都是未婚同性戀者。

  對同性戀男性來說,同性戀酒吧成為他們性生活和社會生活的一個據點,在那堙A男性容易獲得短暫的感情交往,當然一夜情較多。

  這並不是他們不願意與性伴侶建立持久關係,而是雙方都害怕暴露自己的性定向以及由此引發的嚴重後果,同時也可以避免被有些男性(可能本身是同性戀者,也可能非同性戀者)以此要挾而被敲詐。

  記:同性戀作為一種特殊的性行為方式,往往受到社會歧視, 你怎樣理解同性戀者?

  許:我們只能講發生同性戀,而不說發病,雖然目前難以明確地說出同性戀產生的原因,但各種跡象表明,同性戀是一種天生的性傾向,與個人的道德水準、心理髮展的好壞無關。

  記:結婚能夠改變同性戀行為嗎?

  許:不能,這是不可逆轉的。很多人都認為,同性戀之間是夫妻關係,一個扮演女角,一個扮演男角,其實不是,兩個人的身份都還是男性,只是有感情的性伴侶關係。

  記:同性戀者會選擇變性嗎?

  許:不會,很多人總以為同性戀會選擇變性,其實這是兩回事,做變性手術的男子是因為對自己的性別不滿意(異性癖),即:我是男人希望變成女人去愛男人。

  大多數男性同性戀者的性別認同,完全是男性型的,儘管他們被男性所吸引並選擇男性進行性活動,但他們並不認為自己是女性,也不希望成為女性。

  發現:男性同性戀生理有4個變化
  記:這些男性為什麼會發生同性戀?

  許: 1994年,廣州有個400人的男性同性戀聚會,我一聽到這個消息,立即“飛”過去,發現這些人群的多數男性長相很文氣,表現得特別女性化,笑起來也會給人一種“曖昧”的感覺,我從中感覺到同性戀男性生理特徵一定有變化。

  記:他們與一般男性在生理上有什麼不同?

  許:研究發現,男性同性戀者發生了四大變化:

  他們的雄性激素只有異性戀男性的65%,雌激素是異性戀男性的2倍,但依然有性功能和生殖功能。

  智慧結構發生變化,呈現一定程度的女性化,以語言和直觀思維能力佔主導地位,而動手能力相對較弱,所以,這種職能結構使得他們大都集中在被人認為具有女性化特點的職業,如服裝設計、室內設計、演藝界、美容美發業。

  心理反應方式與女性相似,在心理壓力下的第一反應是抑鬱、疑病等自我否認表現。

  心理健康程度十分糟糕,大部分有抑鬱、焦慮、妄想、精神分裂和精神衰弱等症狀,同時還有非常高的比例有過自殺念頭甚至自殺行為。原因是社會不理解,自我否定卻又難以改變,還有要面對父母強迫結婚的現實壓力。

  擔憂:80%同性戀者不願檢測艾滋病

  記:為什麼說同性戀將成為艾滋病的重要傳播途徑之一?

  許:性伴侶頻繁更換。

  我曾對在杭927名男性同性戀者以匿名問卷的方式進行調查,發現男性同性戀者的性伴侶數量很多,每個男性同性戀者在1年內平均與7.34個同性戀者發生性行為;同時,他們大都不用安全套,而且只有13.07%的人了解對方的健康狀況。

  他們並不是都缺乏艾滋病預防知識,其中不乏有“大不了一死”、破罐子破摔的消極思想的人。

  記:據了解,今年3月開展的男性同性戀高危性行為干預工作,進展如何?

  許:同性戀者的圈子非常嚴密,我們取得他們的信任,允許每週六晚去酒吧提供一些艾滋病預防服務,但進展並不很順利,80%的同性戀者不願面對這個問題,也沒有膽量檢測。

  所以,自3月份開始到現在只有60多人進行自願HTV檢測(血檢)。而事實上,酒吧一次男性同性戀者聚會的人數就超過100人,可見比例是很低的。

  這60多人中,有3%左右的人攜帶有艾滋病病毒。

  但通過這個項目,我們已免費向男性同性戀者發放了1000多個避孕套,以及艾滋病知識撲克牌,還舉辦過一次大型的艾滋病防治知識講座。

  記:被檢測出感染了艾滋病病毒,又該如何給予他們幫助?

  許:對於這些人,我們將在美國專家的支援下,積極聯繫相關藥物廠家,儘量提供免費藥物治療,延緩或消除艾滋病發作。此項艾滋病高危性行為干預項目也沒有截止時限,將在杭州長期做下去。

  心聲:同行叫我“作陪醫生”

  記:研究同性戀,會不會有人認為你也是同性戀,會不會對你的生活有影響?

  許(笑):不會。但做這項研究對我本人的負面影響很大,同行對我也很不理解,認為好好的科研不做,去研究什麼同性戀,甚至有同行開玩笑叫我“作陪醫生”,但我妻子和我的導師十分支援我的工作。

  記:是什麼力量支撐你繼續工作的?

  許:我認為這是醫生的責任感讓我努力著,現有的研究發現還遠遠不夠,我現在帶了4名研究生在繼續做這項課題,至少我還會堅持繼續研究十年以上。(編輯 張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