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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作家毛姆的情報員生涯
聯合報/E7版/聯合副刊2005-10-18
大作家毛姆的情報員生涯

陳玉慧
很多著名類型作家都聲稱寫作受到毛姆的影響,○○七情報員的編劇靈感也來自毛姆……

我曾坐在日內瓦湖邊的保希華菊旅館酒吧喝威士忌加冰塊,聽起旁桌的英國人閑聊,他們說,英國大作家毛姆以前也常坐在這裡。我肅然旁聽:那是一九二○年代,毛姆那時已經是鼎鼎大名的暢銷作家,但沒有人知道,他那時被英國情報局網羅,在日內瓦和蘇黎世從事情報工作。

毛姆?寫《人性枷鎖》的毛姆是情報員?後來我翻閱起毛姆的回憶錄「總結」,才知道他所過的九十一年漫長人生是多麼有趣和奇特。你知道他如何為自己的書做促銷活動?在《泰晤士報》刊登徵婚啟事:英俊男士,家境富有,懂得生活情趣,徵求結婚對象,條件是對方必須吻合毛姆小說裡的女主角性格。他的書立刻在倫敦一版再版,幾乎來不及印。

一八七四年生於巴黎,母語是法語,十歲之前雙親皆亡,被送回英國與不知如何與他相處的叔叔生活,從小口吃,常埋在書堆裡,他大學到德國海德堡讀哲學,後來回英國受醫學院教育,曾是婦產科醫生,第一本書出版後十分暢銷,因此他放棄醫生事業,從此專心寫作,他在一九三○年代是全球最高版稅的作家,許多作品改編成電影。

毛姆一生不太公開他的性向問題,但他死前便是著名的同性戀或雙性戀作家,他在回憶錄裡便說,「四分之一的我算正常(normal),四分之三的我卻很酷兒(queer),我一直試著說服自己,應該剛好相反。」,但是他又說,「而這是我人生最大的錯誤。」

毛姆是在海德堡讀大學時第一次有同性戀的經驗,從此他在情感問題上有點不清不楚。四十歲那年,第一次世界大戰快結束時,他加入紅十字會在法國和比利時邊境工作,認識了一位比他小廿歲的美國義工哈斯頓,他們陷入戀情,但同時,毛姆又與西儀.威爾康談戀愛。西儀是著名的室內設計師也是已婚的女人,一九一五年,她為毛姆生了一個女兒,丈夫立刻與她離婚。而毛姆也隨即與西儀結婚;,就在婚後,他接受了英國情報局的邀請,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旅行。由於瑞士是中立國,也是收集情報的地方,他因此花了一年時間住在瑞士,並從那裡去了俄國。

而毛姆的婚姻給他帶來一場暴風雨,可以想像,這場婚姻本來便是他抵抗自己同志傾向而做的最大努力,他一結婚便意識到自己真正愛的人是哈斯頓。他離開英國前往美國,和哈斯頓四處旅行。幾年後,西儀無法忍受他和男人的情感關係,訴請離婚,也為當時的毛姆帶來醜聞。毛姆在蔚藍海岸買下了一棟別墅,並搬到法國定居。

毛姆的情報員生涯使他寫了那本《亞申登》(Ashenden),並影響了日後文學界的偵探諜報寫作。希區考克根據這個故事改編成電影《情報人員》(Thesecret agent),很多著名類型作家都聲稱寫作受到毛姆的影響,○○七情報員的編劇靈感也來自毛姆。

毛姆自己在回憶錄中提到,情報工作激發他內心裡二種靈感,一是想像力的挑戰,一則是滑稽和可笑,譬如學會如何誤導別人的跟蹤,或者如何把情報偽裝成不重要的東西傳出去(他把情報寫入劇本裡,並把劇本寄出),最終他承認,那些伎倆對寫一本書雖則很有用,但也就夠了,情報工作的本質意義不大,實則相當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