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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異語:炙烈的革命 更需要愛情

蘋果日報20111207
人間異語:炙烈的革命 更需要愛情

艾琳達 《美麗的探險》作者
Q
:從性解放、政治理想到愛情,妳一生忠於自己的追求,有遺憾嗎?

A:為了追求理想,我拋夫棄子,遺憾是心中對第一任丈夫有虧欠,沒盡到做母親的責任,傷害了我的兒子。但若我再回到28歲的夏天,應該還是會被燥熱蠢蠢欲動的生機吸引,離開那奢華卻空虛的婚姻生活,去探險。

Q:妳追求感情,會跟妳的政治理想衝突嗎?
A
:社會不公平,都在剝削基層,我做社會分析,講真話,不求金錢利益。

對感情,我長期有失落感,50歲前,我覺得不可能同時追求我的政治理念,又找到愛情對象。我做人權工作,國民黨要將我驅逐出境,我當初也不知道施明德會做這麼多事,有陣子,我愛他愛得發狂,但我很快就知道,他不會愛我,跟他在一起,我真的感覺彼此的不平等;我也知道他對我不誠實。

但我為政治掛心,很難離開他。我有點不清楚當時是愛他,還是背後的政治理念,不過,革命裡面都有瘋狂的愛情。像我忘不了施明德孤獨的站在法庭的身影,可是他後來變好多,他自己說過:「承受壓力容易,抗拒誘惑難。」

Q:施明德入獄後,妳的感情生活?
A
:那時我回不去台灣,也不敢期待未來施若獲釋,能跟他有什麼未來。參與台灣民主運動受到的迫害跟施帶給我的痛苦,讓我渴望有個溫暖的肩膀依靠。這時我遇到一個德國數學家,他很聰明,我們彼此坦誠相待,但最後他還是無法理解我的政治理想。

風趣工友最難忘
那時,美國剛好有些支持中國民主運動的學生,我認識其中一個知識份子,跟他感情很好,我們住在一起兩年,可以一起做政治跟學術,我認為我也可以為中國民主做些事。我對他期待很大,但後來發現這是幻想,他很會批評,但六四後,完全退縮,還是回到他的婚姻裡,無法做出違背政權、父權社會的事。

看台灣政治犯都放出來了,我覺得自己一直是台灣社會發展的一份子,決定回台,繼續做個知識份子,觀察社會。但跟施明德離婚後,我很難找對象。

Q:妳曾跟個工友在一起,實踐超越階級的愛情?
A
:我是左派,一直注意台灣基層有群街頭戰士,他們很早政治意識就啟蒙,跟知識份子來往,常聚會議論時事,我因此認識他。他是眷村長大的外省人,13歲離家流浪,曾做建商成功,又失敗,離婚,然後做學校工友。

這人非常風趣,知識水平也超過一般教授,連蹲馬桶都會看《婦女解放》《左派觀念》,加上很大膽豪爽,那時我50歲了,身處虛偽、兩性觀念保守的台灣知識界,很難找到像他這麼開放的人,我很喜歡他。但他後來還是離開了,他說:「我沒辦法愛一個女人愛這麼久。」

到現在,我還會想念他。上次跟他見面,我說我還是可以跟他約會,他說「妳不用想了,我現在跟個女生住一起,可是完全沒有性生活,我60多歲了,完全沒功能了,妳不用找我了。」你說,這人是不是很風趣。
記者陳玉梅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