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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異語:17歲當媽 33歲就當阿嬤

蘋果日報20110930
人間異語:17歲當媽 33歲就當阿嬤

Helen 自由業
Q
:妳33歲就做阿嬤了?
A
:我今年36歲,孫子3歲了,都怪我不會教,女兒才16歲就被男友搞大肚子,當初我很氣,想提告,但對方家長願意負責,既然生米已煮成熟飯,便答應婚事。女兒為了將孩子生下來,還休學1年。

「我這媽媽很失敗」
婚禮當天他們滿臉高興,但我心裡很難過,才高中就結婚,我很心疼這對小夫妻往後日子一定走得很辛苦,我也是未成年就未婚生子,很明白太年輕生小孩,生活有多困難,眼看女兒走上跟我一樣的路,我覺得我這媽媽很失敗。

Q:妳有什麼不堪的過去?
A
:從前我愛玩、個性叛逆,做了很多傷害自己和家人的事,長大才後悔,假如人生能重來,我絕不再做小媽媽,因獨力將孩子養大是件非常艱難的事。

我生長在眷村家庭,爸是老兵,媽是原住民,他們婚姻不幸福,爸重男輕女,所以我從小爹不疼、娘不愛的,根本沒人管我。我越學越壞,整天只會玩,14歲就跟男生交往,跟著男友一起蹺課、抽菸、偷錢,幾年間交了45個男友,高二還離家出走,去男友家跟他同居。

幾個月後我發現懷孕,當男友知道我有了,狠心把我趕走,也不再跟我聯絡,當時怕被家人發現,回家後,我什麼都不敢說,還故意穿寬鬆衣服掩飾,想說能瞞多久算多久,但紙包不住火,懷孕5個月肚子很明顯,也來不及拿掉小孩了,於是17歲,我就生了我女兒。

孩子出生後,我根本不會照顧,把她丟給爸媽。當時我很矛盾,孩子既是我的寶貝,也是我的包袱。為了她我失去所有朋友,不敢讓別人知道我有小孩,覺得很丟臉;我過得很孤單,生活都被小孩綁住,去到哪都要帶著她,曾經好幾次我想把孩子丟在路邊不管,但看見她天真可愛的笑容又捨不得。

後來爸媽健康出問題,沒辦法替我顧小孩,我只能自己想辦法。我一邊靠著爸爸的終身俸,一邊去工廠做包裝女工,鄰居知道我們家狀況,也願意白天幫我顧孩子,日子才勉強撐過去。我開始白天工作,晚上帶小孩,看著孩子一路成長,從小嬰兒到會走,會說話,然後開始上學,我都自己想辦法處理,最苦是沒人可以分擔,心力交瘁到完全沒了自我,也逐漸明白做母親的辛勞和責任。

顧三代心疼孫將來
Q:妳女兒適應做小媽媽嗎?
A
:她比較幸福,有我幫忙。她現在把孩子當洋娃娃玩,高興就抱一下,還沒真正體驗撫養小孩的責任,何況現在高三,還要上課。白天都是我替他們帶孩子,晚上還要照顧他們夫妻倆,3個「小孩」幾乎都由我來顧。有時帶孫子去買菜,別人問是不是我小孩,我都不好意思說是我孫子。

現在我爸老人癡呆,媽行動不便,我要照顧他們,又要管著小夫妻,只能靠老爸的終身俸和存款維持,加上小女婿家人定期拿錢來,經濟還算可以,但女兒女婿年輕還愛玩,有時為了打線上遊戲,都忘了餵小孩吃東西,我很心疼孫子的未來,但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特約記者黃惜時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