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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受難紀念碑

台灣立報2008-8-25
同志受難紀念碑

■張宏誠

今年527於德國柏林揭幕的同性戀者受難紀念碑,彷彿再度提醒著人們,仇恨與偏見的歷史可怕的一頁。

隨著2次世界大戰的結束、同盟國的勝利,在德國納粹主義與歐洲法西斯主義的迫害下的受難者,逐漸在政治、法律、社會各層面獲得平反;全世界各國透過樹立各式各樣的紀念碑與展覽活動,向世人宣示這一段殘酷的事實。然而,所有活動看不見同性戀者的身影;所有紀念追悼,抹去了同樣這一段可怕的歷史中,同性戀者受難的事實。

假如我們記憶猶新的話,直到2001年,法國同性戀者才能在紀念納粹集中營受難者紀念碑的全國追悼儀式中出席;當戰後歐洲各國不斷樹立納粹集中營受難者紀念碑,直到1987年,第一座屬於同性戀者的受難紀念碑,才終於在阿姆斯特丹市中心「默默地」樹立。相隔20年後,德國政府終於也在柏林「猶太人受難紀念碑」的對面,正式樹立同性戀者受難紀念碑。

歐洲同志受難紀念碑的興建

隨著阿姆斯特丹同志紀念碑樹立後,歐洲其他國家也在當地同志平權組織的奔走努力下,漸漸有其他同志紀念碑出現。

目前除去有同志色彩的紀念標誌(如同志作家或同志運動者的墓碑)之外,歐州約有荷蘭、德國、西班牙、英國、義大利、奧地利等國,有專為2次大戰期間於集中營死亡的同志受難者紀念碑。

荷蘭除著名的阿姆斯特丹同志紀念碑之外,分別在海牙、烏特勒支共3座同志受難者紀念碑。德國除日前揭幕的柏林同志紀念碑之外,最著名的應屬法蘭克福的同志紀念碑「天使」;另一個著名的同志受難者紀念碑,則是在西班牙同志渡假勝地Sitges海邊的同志紀念碑。

粉紅倒三角的標誌

歐洲這些同志紀念碑,最大的共同特色,便是使用在集中營中,標識同性戀者的粉紅色倒三角形圖形,作為紀念同性戀受難者的圖騰。

實際上,倒三角形在集中營使用作為標識不同族群,同性戀者是最早被接受以粉紅色倒三角形作為普遍使用的標誌。然而,早期標識同性戀者,除了粉紅色倒三角形(兩者均代表女性而用以貶抑同性戀者──特別是男同性戀者──的象徵)之外,還有以大寫字母A的黃布縫製於同性戀者褲子屁股處,用以表示「屁精、喜歡親吻屁股之人」(Arschficker),或者將粉紅色三角形放大,作為更加容易辨識同性戀者之用。

當然,所有這些標誌,都是作為集中營統治階級用以展示權力的象徵、用以抹煞所有人性與摧毀所有日常生活,甚至在集中營受難者間,也作為彼此階級區分的象徵。

(性別研究者,待續)
進階參考網站資訊:
1.
歐洲同志紀念碑整理網站之一:Memorial LGBT: http://www.memorialgbt.it/MonumentiMemoria.htm

2.歐洲同志紀念碑整理網站之二:Gay Memorial: http://www.gaymemorial.org
3.
法蘭克福同志紀念碑『天使』:http://www.frankfurter-engel.de/mahnmal

台灣立報2008-8-26
同志受難紀念碑

■張宏誠

柏林同志紀念碑的興建

至於首揭柏林同志受難者紀念碑,則捨棄了其他歐洲國家同志紀念碑的共同象徵,而採取了一個非常「德意志」式的建築風格:由丹麥、挪威籍建築師Michael ElmgreenIngar Dragset設計,由黑色石塊構成一個高約4公尺的長方形建築體,於2003年年底於國會通過興建案,耗資45萬歐元;其中一側小窗可向內窺視短片中兩個男性相吻的一幕,用以表示這一個同性戀「禁忌的吻」與「禁忌的愛」,並提醒世人,過去,我們曾如此窺視同性戀者。

紀念碑位於布蘭登堡門(Brandenburg Gate)不遠處的Tiergarten公園,與對街的猶太受難者紀念碑(Jewish Holocaust Memorial)遙遙相望。據估計,約有54千位同性戀者受到迫害而關進集中營,約有7千人死於集中營。

一種無予標識的身分

當我們回顧集中營受難者的歷史時,同性戀者的定位十分複雜。由於集中營根據種族等輕易「分類」的標準區別集中營的管理,然而同性戀者可能來自各種種族、各種階層、各種宗教信仰、各種政治立場,也就是說,在集中營裡,同性戀者一方面失去了像種族、社會階級等明顯容易凝聚力量的共同性,加上在同一族群中,同性戀者更成為最受漠視的一部份(猶太人同性戀者可能便不被猶太人視為「猶太人」)。

由於這種無予標識而多重弱勢的因素,使得同性戀者在集中營死亡的比例高居所有族群之首,約有60%的同性戀者死於集中營、其中4分之3於入營第一年便死亡;換言之,許多同性戀者根本無法支撐到戰爭解放之後。這一群同性戀者通常被編派到最辛苦、最危險的勞役如採石場、清除未爆彈與地雷之類;另一方面,由於當時普遍視同性戀為性變態與性偏差行為,所謂「治療」的心態便導致許多同性戀者被迫接受「醫學實驗」而死亡,到後期甚至有以「去勢」交換出獄的情形。這一部份在德國的集中營裡最為明顯;其他歐洲佔領區的集中營,則因為國情不同,如南歐地中海國家,對同性戀者的「性偏差」認知較低,例如義大利於法西斯政權期間,將同性戀者或從事同性戀性行為者,視為「政治犯」。

驕傲出櫃或現身受難?

於柏林同志紀念碑落成3月後,日前卻傳出紀念碑觀影窗遭人蓄意破壞。同志紀念碑的興建也反應出當代同志平權運動的兩難。同志組織希望透過驕傲出櫃的方式,像世人宣告同性戀者與社會融合共存的努力與決心,同時藉由出櫃方式凝聚同志社群的向心力;然而,另一方面,原本「黑暗王國」的子民們一旦出櫃,便也成為歧視與仇視同性戀者的勢力鎖定的標靶。此項爭議在美國早期都市形成同志聚落(所謂同志村或同志街)時,同樣也成為同志社群中論辯的議題。換言之,歐洲同志紀念碑的興建不應僅視其為同志平權運動的勝利,或者是社會對同志社群的全然接受,更應作為同志社群與整體社會的警鐘,時刻示意吾人:歧視與仇恨依然存在!(法學博士候選人,待續)

台灣立報2008-8-27
同志受難紀念碑

■張宏誠

隨著70年代荷蘭同志平權運動興起,於1979年便有興建同志受難者紀念碑的提議,隨後獲得荷蘭政府支持,成立同性戀者受難紀念碑籌建委員會,透過興建國家紀念碑的方式,紀念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於集中營死亡的同性戀受難者,與歷來因同性戀身分而受迫害者;然而,荷蘭同志團體認為,紀念碑不僅是緬懷過去受難歷史,更是至今仍受社會歧視的同志一種激勵的象徵。

阿姆斯特丹同志紀念碑(Homomonument)位於市中心Westermarkt廣場,由荷蘭籍女建築師Karin Daan設計,以3個象徵同性戀者受難的等邊三角形為底,象徵同性戀者的過去、現在、未來;透過相連而形成一個更大的等邊三角形,象徵同性戀者的團結與合作,於198795正式開放。

〈現在:浮出水面〉

第一部份是位於Keizersgarcht運河旁的階梯式建築,以運河作為荷蘭人的象徵,從水上頂點出發,四層漸寬階梯拾級升與地平成三角形,代表現在荷蘭同性戀者,已經能夠「浮出水面」。下方頂點指向位於水壩廣場上的國家解放紀念碑,象徵同性戀者與全荷蘭人民站在一起。

〈過去:受難者的共同回憶〉

第二部份位於廣場兩條道路WestermarktKeizersgracht中間,是一塊崁入廣場的三角形粉紅色大理石,分別在三個頂點篆刻荷蘭詩人Jacob Isral de Haan18811924)的詩「給釣魚少年」(Aan eenen jongen visscher, 1917)其中一句:「如此遙不可及對友情的渴望」(”Naar vriendschap zulk een mateloos verlangen”),象徵過去同性戀者「說不出口的愛」,右前頂點指向同是集中營受難者象徵「安妮之家」(Anne Frank Huis),代表過去受難者不分族群。

〈未來:驕傲現身〉

第三部份則是一座高60公分、凸出地面的三角形,如同一個矗立在廣場上的永久講台,不但訴說著同性戀者過去的迫害、現在的出櫃,還要大聲呼喊未來的平等!而左前頂點,則是指向對荷蘭同志平權運動的舵手、位於Rozenstraat上的荷蘭同志運動組織COC的全國總部,象徵著未來同志之路上有人同行。

至此之後,歷年阿姆斯特丹同志週活動開幕式,必於此處開始。廣場三角形高台旁,並有阿姆斯特丹同志旅遊服務與紀念品中心(Pink Point),提供免費的同志地圖與同志活動諮詢。

法國學者Jean Le Bitoux研究二次大戰同性戀者於集中營的歷史時曾言道:「同性戀者的悲慘命運……被人遺忘,被拋到一邊無人理睬……不敢提及納粹主義對他們的殘酷迫害。因為那個時代留下的關於他們的形象是不光彩的。很久之後……新的歐洲同性戀運動蒐集了一些詳實可靠的證據,最終才得以舊事重提。數十年間,眾多的知識份子都把歐洲的悲劇完全忘卻了,而歷史學家們只記述那些最『典型』的、最有『政治』價值的囚犯。」(參閱JEAN LE BITOUX, LES OUBLI[S DE LA M[MOIRE, 154 (2002);中譯本見讓•勒比圖著、邵濟源譯,《不該被遺忘的人們──「二戰」時期歐洲的同性戀者》,第154頁〔2007〕)這段歷史的見證,或如前書翻譯者邵濟源譯后記最後一段話:「歷史最終是公正的。它記住一切,有時以顯赫的形式,有時以悄悄的、隱蔽的方式。歷史要求人們有耐性。」

然而,在歷史來臨之前,我們要做的不只是等待!
(法學博士候選人)

進階參考網站資訊:
阿姆斯特丹同志紀念碑(Homomonument)網站:http://www.homomonument.n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