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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異語:當女兒發現媽媽下海

蘋果日報20111026
人間異語:當女兒發現媽媽下海

小茹 學生
Q
:如何知道母親從事特種行業?
A
:爸媽離婚後,我跟媽在外租房,媽跟店家批布料在菜市場賣。她每天早上7點出門,我自己搭公車上學。那時還不知道媽做什麼,只感覺媽工作很忙,她有3支手機,我晚上在房間讀書,常聽到她在講電話。媽曾跟我說,她兼賣健康食品,晚上需要接客戶電話。我國三課業超重,星期六整天要補習,禮拜天跟同學去圖書館,晚餐時才回家。

有次班上同學跟我說,她在車站附近看到我媽跟我爸,我說騙人,反問她:「那我爸長怎樣?」她問我:「妳爸很胖,還會抽菸,對不對?」我爸從沒抽過菸,而且媽爸見面一定會告訴我。那天我沒參加晚自習,先跟老師請假回家。我回到家,媽還沒下班,我在媽的房間衣櫥裡翻到兩本記帳本,媽把她賺的錢,都寫在本子裡。我看得很詳細,媽有賺2千、25,一次要給老闆600。她會在總收入後面括號,寫上男人的名字跟電話。我對照時間日期,媽都在我上課時工作,晚上和假日不太接客。

Q:你知道後有什麼感受?
A
:我把不爽寫在日記裡,很氣媽為了賺錢去做那種工作。媽以為我什麼都不懂,用騙的就可以混過。我只要想到很多男的客人跟媽去旅館,就不敢繼續想,怕我會更討厭媽。

我一直覺得媽的樣子跟她的工作不一樣,只是不敢問她。媽的打扮,跟同學的媽媽不同。媽注重外表,偶爾她來學校看我,老師和同學都說妳媽好漂亮,可是我不喜歡媽這麼高調,覺得困擾。媽認為愛我,就是賺錢給我繳學費,只要我缺什麼,她就會買給我。這是媽用她的方式對我,卻不是我想要的。

在校避談憂沒朋友
Q
:是否想過媽媽為何這麼做?
A
:我年紀小,不懂媽的想法,但媽也很自私,完全不顧慮我的感受。我家附近公司、店家那麼多,她沒有別的工作能做嗎?為何一定要做妓女?我在學校,從不跟同學談媽的事,就怕被同學知道,會交不到好朋友。

從我念國三到高一,媽已經做了2年多。我覺得媽說謊的能力很強。像她帶我回外婆外公家,跟親戚聊天時,她就說她一人帶小孩,早上賣布,又兼賣健康食品。親戚都覺得媽是吃苦耐勞的女人,是爸沒有珍惜她。我覺得媽說謊,把自己說得太好。

當我知道媽媽在做什麼,我跟她就有點距離。我高二跟學校申請住宿,禮拜一到四都住校,專心準備考大學。雖然不是看不起媽媽,可是內心很抗拒。除了跟她拿學費的錢,蠻少跟她聊天。

我知道這是媽自己的行為,我沒有權利管。我只能管理好自己,等以後長大一點,再找方法跟自己心裡的這些疑問和解。
記者許家峻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