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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異語:一生為錢憂 夫妻齊賣身

蘋果日報20111001
人間異語:一生為錢憂 夫妻齊賣身

陳先生 八大行業
Q
:你帶老婆到大陸賣淫?
A
:我97年跟我太太過去,在東莞一家休閒會館表演。直接講,就是做愛給觀眾看。那邊的房間都有專門設計過,一面牆會裝成玻璃,燈光都會調整。一天做兩場,下午跟晚上,中間空下來給我們休息。看這種表演要先預約,常客要帶客人來,會先跟店長講。一張門票收450塊人民幣,我們賺7成,老闆3成,小費給我們。每場平均都有超過30個人看,我們一次收入至少5萬,兩場10萬。我跟我太太剛過去時,都做12。之後客人實在太多,股東覺得只有我們夫妻不夠看,有時會加入1男或1女,叫「雙人響砲」,跟色情片很像。

Q:為什麼想從事這樣的工作?
A
:我國中畢業,本來是做討債,之後換中古車買賣,剛好碰到朋友找我一起開兩家遊樂場,存款跟信貸加一加,我總共出了二百多萬。開店第一年,每次股東會,會計就說營運不佳,當月虧損,股東們都拿錢先補。我很信任朋友,認為經營不容易,就借了一堆錢來用。到第二年,才發現我的股份被其他3個股東吃掉,連持股名份也被轉移。心血泡湯,還欠了一堆債,我跟我太太那陣子很痛苦。

我太太學經歷不夠,去便利商店應徵,人家都不要,我是每天看報求職,也都不順利。兩個失業快一年,錢借到沒親戚願意借。有個朋友看我這樣,才問我要不要去大陸工作,賺得比較快。透過他介紹,我才認識店裡老闆。老闆知道我急難,先拿50萬幫我度過難關,他說只要我願意過去,吃住都他包,我跟我太太商量後,決定去試試。

上場變裝相互支持
Q
:你們夫妻心理不會有障礙?
A
:聲色場所我在台灣都去過,我太太以前也在理容院當會計,所以感覺是還好,唯一比較怕的是被認出來。那邊做這行很專業,每次一定會裝扮,戴眼罩、變裝都有。前幾次會不習慣,就多試幾次。我跟我太太互相支持,我跟她說,賺夠本就回台灣。表演過幾次,就沒什麼問題了。

Q:居留不會有問題?不擔心被查緝?
A
:居留沒問題,那邊店都大陸人在管。股東就是黑道,幫我們申辦服務業。我跟我太太固定34個月回台灣看爸媽、小孩。平常也不會發生事情,那裡做黑的那麼多,怎麼抓?

公安每年紅包要收10萬人民幣,保證不出事,一定要這樣,才有辦法做下去。偶爾會有非常時期,這些公安都會先通報。

Q:沒想過轉行?
A
:我開始會覺得疲勞,剛好去年店裡也有另一對情侶來應徵,老闆才答應我一周只接3次。今年我有認真在想,是不是要回台灣,但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前幾年,我常感慨,覺得自己一輩子為錢煩憂,人生好像都在谷底。現在快40,看得比較開,我想混混過日子,過得去就好。
記者許家峻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