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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異語:夫妻同接客 賺到錢 人也變了

蘋果日報20110915
人間異語:夫妻同接客 賺到錢 人也變了

水蓮 老流鶯
Q
:為什麼做流鶯?
A
:我家在嘉義,26歲嫁給南投人,他是我第一任丈夫,但不勤快,愛喝酒。他可以一天領1千,跟朋友喝掉2千。我生第一胎,沒半毛錢去醫院,公公看我躺在床上,痛苦又生不出來,才叫密醫幫忙。生完,婆婆每天只煮番薯配水煮蛋幫我坐月子。我娘家經濟狀況也不好,我想算了,既然嫁出來就不能回去要。生完兩個小孩,開銷變更重,我先生不時向我抱怨,他說南投工作難找又不穩定,家裡大小都靠他不行。我們只好把小孩交給我婆婆顧,夫妻倆到台中賺錢。

我是願意做,差在兩個都沒學歷,打零工,錢少賺的慢;到店家應徵又被嫌,拖了3個月,什麼事也做不成,沒寄奶粉錢回家,婆婆就打來催,心急了,我先生就跟我講,不然他帶我去後火車站復興路試試看。我想,不先賺點錢不行,總要先讓孩子溫飽。

老公街邊拉客
Q
:先生帶你去?
A
:當時是需要賺錢養老小,就算不願意也要同意。我先生安慰我,先賺到錢再說,他會保護我。我們固定下午23點出門,晚上10點多休息,有時生意較好,凌晨12點也在做。做這,什麼都不用會,客人叫我怎麼配合我就配合。我先生在路邊叫人,每天都有生意,阿兵哥放假也會來。我先生多少會選一下客人,那種黑道的,我們惹不起就拒絕。

我一天做5個客人算正常,收費是152千。假日客人接太多,我都沒休息,常常累到已經沒知覺,有時經期還會錯亂,該來的時候都沒來,身體都變壞。好幾次,我人不舒服直接在旅館等,我先生負責把客人帶來。這種為了生活,被錢追的日子,我過的很痛苦。

Q:經濟狀況有改善?
A
:改善是一定有,至少老的、小的有飯吃,我們夫妻生活也沒問題。只是日子久了,夫妻關係會變,我先生開始跑酒店。他起先是晚上載我下班回家,才出去玩,後來玩得太累,下午起不來,就叫我自己去賺,他什麼都不做,只等著跟我要錢。我越做越怨恨,常為此吵架,最後我受不了離婚,一個人跑到北部謀生。

Q:你怎麼生活?
A
:我先在新北市學裁縫,做了2年多,當時我36歲,朋友知道我離過婚就介紹我嫁給榮民。第二任先生多我25歲,10年前我們搬到中壢住,我跟他沒生孩子,養小孩對我來講太辛苦。他89年過世後,我就一個人養自己。一把年紀能做什麼?就來公園賺點買菜錢。

天氣好,我早上6點就來等,熟的200300隨意開;不熟識的問起,我就說,我來餵野狗,每天接近中午就回去。會有這樣的一些過去,我是真的有千萬個不得已,雖然心很酸,但我不偷不搶,活得也算有志氣。
記者許家峻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