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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皆可罵總統 江春男 王健壯:容忍比自由更重要

中國時報2012-05-31
人人皆可罵總統 江春男 王健壯:容忍比自由更重要

【本報訊】還差最後一哩路王健壯認為,《集遊法》仍未修改,就表示政府還在用行政角色去箝制表意的自由,也代表憲法14條「人民有集會及結社之自由」尚未落實。上圖為1990年代民眾陳情抗議,要求廢除刑法第100條;右圖則為多位被集遊法起訴人士於2011104前往立法院抗議,要求將《集遊法》許可制改為報備制。(本報資料照)

還差最後一哩路王健壯認為,《集遊法》仍未修改,就表示政府還在用行政角色去箝制表意的自由,也代表憲法14條「人民有集會及結社之自由」尚未落實。上圖為1990年代民眾陳情抗議,要求廢除刑法第100條;右圖則為多位被集遊法起訴人士於2011104前往立法院抗議,要求將《集遊法》許可制改為報備制。(本報資料照)

台灣BBS霸主▲PTT擁有120萬名註冊使用者,網友在板上的發文常成為社會熱門話題(右圖),去年更發行「鄉民認同卡」(左圖),吸引上千名網友排隊申購。(本報資料照)
台灣BBS霸主▲PTT擁有120萬名註冊使用者,網友在板上的發文常成為社會熱門話題(右圖),去年更發行「鄉民認同卡」(左圖),吸引上千名網友排隊申購。(本報資料照)

言論自由永遠不嫌太多,但不是只有「罵總統可以不坐牢」那麼簡單,重要的是有了言論自由後該怎麼做。

從計程車司機到政論節目名嘴,人人都可「開講」罵總統,已成台灣民主充滿活力的象徵。但台灣言論自由會不會「太超過」?如何消弭藍綠兩極撕裂現象?請聽兩位資深媒體人江春男、王健壯「開講」。

江春男(筆名司馬文武)、王健壯同樣出身《中國時報》,也曾共同創辦《新新聞》雜誌。江春男擔任黨外雜誌《八十年代》總編輯期間,跟專門查禁刊物的警總長期周旋,解嚴後則參與多家媒體創辦;《中國時報》前社長王健壯長期為文呼籲健全法制、爭取言論自由,同樣見證台灣從戒嚴走向民主的言論自由演變。

「戒嚴時期出現過一幅漫畫,畫了一根柱子高高地倒下來,然後地上燃了一團火焰。其實大家根本看不懂在畫什麼,可是立委卻拿去質詢,說是在『諷刺當今政府使民權主義倒在地上,人民生活得水深火熱』。」江春男笑說,台灣歷經全世界最長的戒嚴時期,「那個時代的問題,就是看到什麼都有問題。」

前仆後繼 爭取言論自由
「言論自由到什麼程度,民主政治實質轉型就到什麼程度。」王健壯強調,言論自由是台灣民主發展的象徵,從雷震的《自由中國》、六○年代的《文星》、七○年代的《大學》、八○年代的黨外雜誌一脈相承,到了九○年代還有廢除刑法一百條運動,「鄭南榕還因此自焚,這些民主前輩們都為爭取言論自由付出代價。」

如今人人皆可罵總統,台灣言論自由還不夠嗎?江春男說:「現在不是沒有言論自由的問題,是有了言論自由後該怎麼做的問題。」

政論節目 自成一小教堂
江春男以政論節目為例表示,「因為收視率一掉就不行,於是就拚場,結果每個電視台自己變成一個小教堂,有猶太教、天主教、穆斯林,各種不同意識的教堂。電視小教堂平常喊喊愛與和平,在幾個關鍵議題上,如藍綠議題,則一定採對抗立場,挑動社會神經、造成社會分歧。」他說,套句中共為薄熙來事件定調的話,「性質嚴重,影響惡劣。」

近年媒體亂象頻生,王健壯說,有一次到馬來西亞參加研討會,一名聽眾問他:「台灣現在的言論自由會不會太氾濫了?」他當場回答:「言論自由沒有太多的問題,只有不夠的問題。」

「直到現在,台灣言論自由並未完全符合憲法明訂的精神,司法、國會、行政機關也仍未放棄威權時期的作為。」王健壯指出,例如《刑法》誹謗罪未除罪化;《兒少法》對新聞媒體報導內容作禁止性規定;而「《集遊法》仍未修改,就表示我們政府還在用行政角色去箝制表意的自由,這是憲法十四條『人民有集會及結社之自由』沒有具體落實的重要案例。」

朝野黑手 抹煞憲法精神
他並痛批,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開宗明義,國會對言論自由「不得立法侵犯」,這是全世界言論自由的「鐵則」,「但立法委員在這幾年,假道德正確之名、行凌駕憲法之實。」立委還經常控告做出對其不利報導的記者,「國會此刻是壓制言論自由最重要的黑手。」此外,NCC明顯地比過去新聞局管制媒體的內容還嚴格、還頻繁,則是行政機關仍不放棄箝制新聞自由的例子。

面對藍綠撕裂造成社會對立,當權者也尚未放棄控制媒體的威權心態,王健壯感嘆:「言論自由不是只有『罵總統可以不坐牢』那麼簡單,言論自由是非常深刻的。」

他強調,胡適從一九三○年代辦《獨立評論》開始呼籲言論自由,但大家都忘了,胡適當年還呼籲「容忍比自由更重要」,「有了言論自由後,要去包容別人的言論自由,包括別人對自己的污衊、醜化、扭曲、誤解。」

王健壯認為,言論自由的最終極,是雙向甚至多向的容忍與尊重,「假如藍綠都懂言論自由真正的意涵,台灣政治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極端化了。」

馬英九總統剛宣誓就職連任、民進黨也選出新任黨主席蘇貞昌,台灣的民主發展與言論自由,在華人社會乃至亞洲國家都被認為是成功故事,但眾聲喧嘩、全民「開講」的背後,卻存在藍綠兩極撕裂的社會問題。無論是江春男強調的「電視台自己變成一個小教堂」亂象,或王健壯強調的「容忍比自由更重要」解決之道,都值得台灣社會在此時此刻進一步深思。※本專題內容請見官網「台灣368」(專訪:楊舒媚、何榮幸/執筆:楊舒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