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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博文專欄-賈姬口述歷史充滿八卦

中國時報2011-09-14
林博文專欄-賈姬口述歷史充滿八卦

【林博文】賈桂琳(見圖,美聯社)

甘迺迪總統夫婦和性感影星瑪麗蓮夢露,可說是美國懷舊文化中最燦爛的三顆星。在過去半個世紀,有關他們的專書、特刊、電影、歌曲和紀念品,不停地出現。他們雖過早地離開人間,但對無數的美國人來說,他們是永恆的,永遠停留在那一段最美好的時光與形象裡。

甘迺迪總統於一九六三年十一月廿二日在達拉斯遇刺後(兇手歐斯華服役美軍時曾駐紮台灣屏東),他的遺孀賈桂琳(當時才卅四歲,甘迺迪死時才四十六歲)於一九六四年上半年接受前哈佛史學家,做過甘迺迪特助的亞瑟.小施勒辛格的七次訪問,作為甘迺迪白宮歲月口述歷史的一部分。賈桂琳規定這批訪問錄音要在她死後五十年才能公開,她在一九九四年五月十九日因血癌辭世,終年六十四歲。今年是甘迺迪當總統五十周年紀念,他們唯一的後人卡洛琳決定提早把她母親八個半小時的訪問錄音公開(有一本文字紀錄和八張CD),以紀念其父就職半世紀。

兩年前想填補希拉蕊紐約聯邦參議員遺缺但未能如願的卡洛琳表示,錄音公布後,世人會更加了解她的母親,尤其是其母也像一般人一樣,對任何人與事都有自己的意見和看法。然而,將於九月十四日正式發售的賈桂琳口述歷史,卻充滿了八卦小報式的訊息。剛守寡的賈姬(Jackie)在公眾場合話不多,亦極少接受訪問,但在八個半小時中,將蘊藏在心底多年的感觸、牢騷和偏見,盡情宣洩。很少誇獎人,最多的是批評、中傷、放冷箭、嘲諷和挖苦,充分展現了前第一夫人尖酸刻薄、自大自傲的一面。特別是當過甘迺迪副座的詹森及其妻子,被甘迺迪夫婦譏貶到體無完膚之地,詹森的兩個女兒(琳達和露西)都仍健在,她們看到口述歷史會有何感想?

甘迺迪於一九六○年在其弟羅伯特的反對下,提名德州參議員詹森(時為參議員多數黨領袖)為副總統候選人。賈桂琳說,大家都對這項選擇感到失望,因很少人喜歡詹森。又說,詹森每次開口說話,他的妻子就掏出筆記本記下來,「就像一隻訓練有素的獵犬」。甘迺迪自己亦嘲諷詹森,他說:「你能想像詹森當總統的時候,這個國家會怎麼樣?」賈桂琳甚至罵小羅斯福(FDR)是個「騙子」,民權領袖金恩博士是個「冒牌貨」、法國總統戴高樂為「自大狂」、印尼總統蘇卡諾「一臉好色的樣子」、國務卿魯斯克是個「冷漠的人,又欠缺果斷」。賈桂琳一九六二年訪問印度和巴基斯坦,她非常不滿意美國駐巴基斯坦大使馬康衛的安排,罵他「笨笨的」,甚至寫封信給她的丈夫要他撤換馬康衛。甘迺迪把信交給魯斯克,但魯斯克毫無動作。馬康衛一直做到一九六六年才被調至台灣做駐中華民國大使,一九七四年退休,二○○○年辭世,終年九十二歲。

賈桂琳打開話匣子就像一把衝鋒槍一樣,子彈四射,也許她在熟人施勒辛格前面不感到拘束,而能放開心情談人物,也像一個三姑六婆,看誰都不順眼,風涼話特別多。她說,越南總統吳廷琰的弟弟吳廷  的夫人和《時代》、《生活》雜誌創辦人魯斯的妻子柯萊爾,「如被人認為是女同性戀的話,我不會覺得驚訝」。又批印度甘地夫人(日後當總理)是個「極討厭的、莽莽撞撞的女人」。賈桂琳亦批評她的婆婆、小叔愛德華,只有極少人獲得她的首肯,如法國作家馬芬、國防部長麥納瑪拉、小叔羅伯特和國安助理麥克喬治.彭岱。

賈桂琳的口述歷史,雖號稱為歷史留紀錄,但從八卦媒體和通俗文化的角度來看,這部口述歷史其實很像最近在台灣、在全世界鬧得天翻地覆的維基解密,一大堆閒言閒語、冷嘲熱諷、小道消息、惡意中傷都從「潘朵拉的盒子」裡跳出來,搞得當官的人心惶惶。但在一堆「口頭垃圾」中,卻也藏了不少真心話。

賈桂琳被認為是美國近代最有魅力、品味最高、風度最雅的第一夫人,但她也是個極為複雜的女人,她做人行事有雙重(或多重)標準,她酷愛文學,法文造詣一流,曾做多年編輯,但她也愛財富,為了錢而嫁給毫無愛情與感情可言的希臘船王歐納希斯。她找通俗史家威廉.曼徹斯特撰寫甘迺迪達拉斯遇刺專書,卻不滿意作者寫得太露骨、太真實、太公正,竟然毀約告人,不擇手段地修理曼徹斯特,而使賈姬一生永留汙點。

賈桂琳所留下的口述歷史,將會使世人看到一個大家所景仰的第一夫人的另外一面。她說她在白宮將近三年的歲月,是他們一家四口最快樂的時光,但卻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