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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代性學看「猥褻品」◎ 阮芳賦(2005-04-09)

從現代性學看「猥褻品」◎ 阮芳賦
Fang-fu Ruan, M.D., Ph.D., FAACS ruanff@yahoo.com
美國舊金山“高級性學研究院”(IASHS)教授
“美國臨床性學家院”奠基院士(FAACS)
臺灣樹德科技大學人類性學研究所客座教授
中國北京大學客座研究員
香港大學名譽教授
中國性學會顧問
臺灣性教育協會顧問
臺灣性學會顧問

色情品(pornography,porn),在亞洲一些“性保守主義” 的政府、法律、和文化中,被稱為“猥褻品”,或“淫褻物品”,包括色情小說、色情影片(A片)、色情刊物、色情照片等等。
自從1960年代丹麥將“猥褻品”解禁以來,歐美許多國家跟進。現在世界的潮流是“猥褻品”合法化和合理管制,而不是沒收和懲罰。

(1)丹麥色情品合法化的過程

丹麥是世界上第一個把色情品合法化的國家。從1960年代開始,丹麥的媒體便發起色情品合法化的運動,在報章上不斷發表評論。輿論一方面反對政府禁止成年人看色情刊物和影視的法律措施,因為在民主社會堙A長年人應該享有自己想看什麼就看什麼的自決權。輿論在另一方面向政府施壓力,要求政府更改法律,不再把製作、刊行、出售色情品當作違法的行動,加以刑罰。反對的理由是,色情品的製造業早已發展得羽毛豐盛,為何不公開承認它的存在,繼續用法律加以虛偽的禁止,不但無效,反而是有害無益。

到了1969年,經過媒體持續了幾乎十年的輿論轟炸,當時的司法部長終於同意考慮色情品是否可以合法化的問題;但他有一個條件,他必須自己先看一部色情電影后才能做決定。那位素以保守出名的司法部長在看完色情電影后向媒體發表他的看法:色情電影使他大為震驚,但他也可以瞭解,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喜歡看這種電影;但他還需要有一段時間來做一番認真、徹底的考慮,然後再公佈他的最後決定。

思想保守的司法部長在認真、徹底的考慮之後,出人意料地宣佈:他同意色情品的合法化。跟著,他向國會建議解禁。於是國會通過新法律,把一切色情刊物和影視合法化,政府今後不再加以禁止;人民有權要看什麼便看什麼,政府不再加以干涉。
在色情品解禁之後,丹麥的色情產業蓬勃發展。有數個有商業眼光的商人組織大公司,光明正大地從事拍攝、出版、發行、批發出售色情刊物和影視。在橫街小巷堣]出現了許多販賣色情品的小商店。

(2)為何色情品不能禁止?

A. 根本不可能有統一而客觀的標準:

雖然從上世紀1960年代末以來色情品大行於世,但卻很難確切加以界說。不但色情品(pornography,porn)很難定義,“淫穢”或“猥褻”(obscenity)也是很難確切加以定義的。不同的宗教,不同的群體,有不同的標準。美國天主教基督教佔優勢的北卡來羅納州,晚在1986年,還使州議會立法:任何書不許有裸體圖。於是所有圖書館,包括醫學的藝術的圖書館,都紛紛把書上的裸體圖去掉.請問: 是不是這些人的“淫穢”標準更嚴格,”道德”更”高尚”,還是他們落伍反動到瘋狂?

美國最高法院曾經提出過三條標準,卻並沒有使問題真正解決。人們之間,意見分歧還是很大,形成尖銳的對立。

B 根本未有定論說色情品有害

(a)反對色情品的人們認為色情品有害於社會,其主要論點略如下述:

1.色情品的氾濫與性犯罪的發生有關。

這種意見的正式發表,就是應雷根當美國總統時提出的要求而成立的“色情出版品委員會”(由當時的聯邦司法部長米斯所主持),其調查報告所得的結論是:經常接觸猥褻出版品可能與性暴力行為有關;經常接觸描述淩虐婦女的色情出版品,可能與性侵略行為有關。

2.色情品破壞道德觀念、腐蝕人們的心靈。

描繪獸欲、獸性和獸行諸如強暴、亂倫、性虐待狂、性變態行為等等,對於家庭觀念及社會價值觀念都有不利的影響。在色情品中描繪與兒童發生性行為、與動物發生性行為、與血親發生性行為,就混淆了正確與錯誤的性行為的界線,使人覺得這些墮落的行為似乎是正常的,可能誘使人們去追求不當的性行為。

3.許多色情品都侮辱婦女、歪曲婦女形象,把女人描繪成只是男人的泄欲工具和玩物,甚至強調婦女是希望被征服的和樂於接受暴力的。許多女性胴體的特寫,不堪入目,完全把女性看成商品、裝飾和擺設,損害婦女尊嚴,強化兩性不平等的不良意識,是婦女解放的敵人。

(b)支持色情品的人們認為色情品無害於社會,甚至有好處。其主要論點略如下述:

1. 應美國第三十六任總統詹森于1960年代末提出的要求而成立的,關於色情品問題的委員會,在1970年代提出的報告正面指明:色情刊物與暴力及其他非法行為沒有關係。

2. 對北歐一些國家實際情況的統計研究則表明:色情品的合法發行與傳播,可以降低性犯罪的發生率。例如,在丹麥,世界上最先開放色情品的國家,1966年起,色情書刊可合法地銷售給十六歲以上的人;從1969年起,色情電影和圖片也可合法銷售。以1969年的性犯罪情況與1959年的情況相對比,強姦降低了百分之十六、露陰(exhibitionism)降低了百分之五十八、偷窺(peeping)降低了百分之八十,戀童(coitus with minors)降低了百分之六十三,其他侵犯婦人或女孩的行為降低了百分之五十六和百分之六十九。說明色情品的開放,不僅沒有增加性犯罪,反而有明顯減少的趨勢。

3.對於犯罪的案例研究也表明性犯罪與色情品無關。例如W. G. Wilson的研究表明:性犯罪者接觸色情品比普通公民要少;Gebhard的研究表明:在接觸和使用色情品方面,性犯罪者、普通公民以及非性犯罪的其他囚犯三者之間,並無差別。

4.還有人認為,色情品乃是一種“安全閥”,使人們的性幻想得以釋放,從而避免了可能出現的性犯罪。

5.並且,色情品乃是一種“脫敏劑”,當經常接觸色情品之後,對色情的興趣便會大為降低;甚至,可以用多次觀看色情影像來訓練某些需要接觸異性肉體的專業從業人員(例如醫科學生),使其對“性”不會敏感,不致緊張,從而防止可能出現的問題。

C. 禁止色情品是對公民基本人權的公然侵犯

1.色情品本身在道德上是中性的。假如說色情品具有煽情作用,促進人們對性生活的樂趣,這是正當、自然而有益的。一個自由的社會,理應提供這種不損害他人的娛樂。美國色情品在1980年代每年營業額已達八十億美元,這說明了社會上的一種需求,並沒有什麼充足的理由可以剝奪人們的這一正當需求。從色情品得到性方面的樂趣,是公民“性權利”的一個方面。

2.保護色情品的合法市場是捍衛言論自由的必要部分,在美國是受到憲法第一條修正案的保護的。克林頓總統任內曾試圖禁止網路色情,也因被判違憲而作罷。

3.退一步說,即使某些色情品(例如描繪亂倫、人獸奸、變童癖等)可能有某種程度的損害,但這只是一種“小害”;相反地,假如予以管制,實施“審查”(censorship),讓“檢查人員”來決定什麼是人可以接觸的,什麼是人不可以接觸,則是對社會的“大害”,是倒退到不民主、不自由的專制國家的反動行為。“兩害相權取其輕”,故寧願承受色情品可能帶來的小害,也不願使人的基本權利受到任何侵害。何況這種“小害”是可以防止的。這就是要對色情品加以合理的管制。

(3)色情品的合理管制是必要的

A.反對色情品的人和支持色情品的人,在公民權利上是平等的。任何一方無權壓迫另一方。不禁止色情品,是保護支持色情品的人的權益;對色情品的合理管制是保護反對色情品的人的權益。

例如,在美國三藩市建立的世界上第一個政府承認的可以授予三種博士學位的性學專業高等院校"高級性學研究院”(IASHS), 基於“性權利”乃“基本人權”的信念,提出的“基本性權利”10條 的第二和第三條,便是同等對待這兩方:

2.享有得到性娛樂的權利,可在市場上自由地得到包括直接顯示性行為全部情節的性商品物資。
3..享有免於看到性商品或性行為的權利。

B.關於在社會上銷售色情品的一些管理措施

例如,在美國郵寄色情品的廣告單,必須用大信封套小信封,大信封在外,寄信人地址不得有任何暗示色情的意味(如只用P.O. Box),以保護收信人的清譽;在堛漱p信封上一定要警告:是色情品,不願看請勿打開。

據稱「晶晶書庫」在「蘭桂坊」、「雄風」、「his」、「e東南風」,都有塑膠封套密封,不得任意拆閱,且都置於限制級書區,未滿十八歲不得購買。就遵守了銷售色情品的一些管理規範,並無公然販賣猥褻出版品或陳列供人觀覽之妨害風化之虞。

何況「蘭桂坊」、「雄風」、「his」及「e東南風」都不能說是色情品。在美國,《花花公子》(《Play Boy》)也並不是色情品,因為並無性交畫面。有性交畫面的《Penthouse》、《Hustler》才是色情品,當然,也是可以合法販售的,只要遵守一定規範就行。「晶晶書庫」所作的,即便按色情品論,也還是合理合法的,不應查扣懲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