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交的數據合法,請繼續! 性別人權協會:文章評論

同志人權
性別文化
情慾解放
跨性別
性工作
愛滋
個人資料保護
女性自主
社運結盟

 

 

首頁文章評論社運結盟
 
同志新聞通訊社【週末評論】也是「家」暴:外籍幫傭的危險處境(2002-10-13)

同志新聞通訊社2002-10-13週末評論第6號
也是「家」暴:外籍幫傭的危險處境(無人聞問的家庭暴力-part 2)
評論人丁乃非

「今年二月從越南來台從事家庭看護的卅五歲女性外勞小蘭,疑似遭到看護對象七十六歲的陳姓夫婦長期虐待、毆打,甚至性侵害。」(中國時報2002/9/15)「今年二月來台工作的越南籍家庭監護工小蘭,在照顧雇主的七十六歲父親時,疑被限制每餐飲食、八天洗一次頭等各種不人道對待,期間還遭這名她暱稱「阿公」的老人三次性侵害,經鄰居報警後,才至醫院驗傷,目前已安置在北市勞工局的外勞庇護中心。」又,「雇主[…]指出絕不可能發生此事,她懷疑小蘭的傷是自己造成的。」(聯合報2002/9/15)。

常常看到這類有關外籍女傭被惡待或侵犯的報導,但是,就和另一類有關家中的跨性別孩子被父母責備打罵的報導一樣,這兩種暴力對待都不容易被看成「家暴」。

原因很簡單:這兩種家暴的對象都是家庭裡的邊緣份子,這種輕蔑的、理所當然的對待方式則測試、也確立了「家」裡細緻運作的「內/外」、「上、下」、「好、壞」等範疇。

跨性別和具有跨性傾向的人,因為被看做性別「不夠正常」、「不合標準」,而在家庭的性別階序和象徵價值體系中被看做是負擔、羞恥、需要隱瞞、藏匿、甚至逐出家門的對象。

外籍女幫傭則因為不是親屬,又不同國籍(尤其她們都不是來自甚麼強權、先進、發達的國家),是徹徹底底的「外人」兼「下人」,因此可以被當成一種「非人」的「家(裡養的)人」。

明明是外籍幫傭工作場所裡的苛待、騷擾、暴力,怎麼會說也是「家暴」呢?因為在外籍女傭身上可能展現的苛待、暴力,它的場所(雇主家裡)、時間(隨時)、手段(身體毆打、限制人身自由、食物攝取等)以及結果(被雇主強烈質疑是「自己造成的」)都不可能發生在現今任何的公共空間的工作場所,也不在所謂「工作場所性別歧視或騷擾」的理所當然管轄範疇內。試想,哪一種行業的員工可能如此被對待還必須得長期隱忍、或是怎麼也難以證明自己的受害?

對於外籍女幫傭的苛待與傷害的地點、時間、手法和結果,其實顯現了外籍女幫傭在家庭裡性別階序的矛盾處境。她既是(被看做是)家庭裡的一份子,她同時又不是(而且永遠不可能成為)家庭裡的一份子。

外籍女傭在雇主的家裡是女性,她的工作範疇是傳統被貶抑的家務和照顧工作,但是她不是主流婦女運動平反又力挺的「家庭主婦」,她承襲的是家庭裡次等或低等女性的工作內容和對待方式,如同古早的丫嬛、婢女、查某女間(ㄍㄢ)、養女、童養媳等。

她們的工作內容包含了所有家裡的事物,甚至可能遭遇因為親密的身體照顧和服侍而連帶的可能親密侵犯或騷擾。在所謂民主平權的時代,次等或低等的女性(或男性)已經成為不能被承認或者被看見的另一種性別少數、性別劣勢,雖然她們的人數一點也不少。

她們不是跨了兩種性別,而是跨出了一種性別的底線之外,不被認做是「典範」女性。妾身未明的外遇者、性工作者、和檳榔西施的「女性化」都屬於被醜化、貶抑的不斷被指責不夠「現代」、「健康」的次級女性化。

這裡,烙印著「工作場所性騷擾」或「工作場所性別歧視」所看不清楚的性別內部差異,和更為深層的階級文化嫌惡。外籍幫傭的工作場所苛待與性騷擾,於是成了一種又新又舊,似曾相似,卻怎麼也難成立的「家庭暴力」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