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13 101隻鳥有問題? ◎ 賴正哲
 

101隻鳥有問題?

◎ 晶晶書庫負責人 賴正哲

 

本人被告妨害風化官司,從民國923月初進口200餘本香港合法男體雜誌〈蘭桂坊〉被基隆海關沒收,同年8月底書店被基隆刑事組查扣500餘本男體雜誌〈蘭桂坊、雄風、hise東南風〉,時經四次基隆地檢署偵查庭偵訊。被告及辯護律師,提出證明進口及販售為同華人文化的香港合法刊物;於書店查扣之雜誌,〈hise東南風〉亦曾在誠品書店販售過。被告依當年「中華民國出版品分級實施規約」第二條將刊物以「限制級」方式處理,不但雜誌上印製警告標語,並全部封上塑膠套,店內四處並設置嚴禁拆閱標示牌;確實落實規約分級制度做法,甚而更嚴謹執行。

基隆地檢署最後偵查終結,以申請簡易判決處刑;罪名為刑法第235條妨害風化罪。就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一項規定,逕以簡易判決處行者,應限於第一審法院依被告在偵查中之自白或其他現存之證據,以足認定其犯罪者。然本案被告在偵查中並未自白,依其他現存之證據亦不足以認定被告犯罪〈進口香港合法刊物、販售誠品書店相同刊物hise東南風〉。被告賴正哲及辯護律師邱晃泉,931月寄出不同意簡易判決之申請書;要求依通常審判程序,向地方法院提出上訴。936月一審首次開庭,檢方要求雜誌送交中華民國出版品評議基金會評鑑;被告則提出由高雄師範大學「性別教育研究所」為評鑑單位。

936月的一審準備庭,檢方認為查扣之700餘本雜誌中,101本為猥褻刊物,單就此懸殊比例數字而言,七本中才有一本被檢方認為有猥褻之虞;試問這四本經年累月在香港及台灣合法發行的月刊雜誌,作為一個書店的經營者,在常理判斷下,以正當管道進口販售,誰有辦法每本一一翻閱,再每頁判斷為猥褻或不猥褻刊物嗎?

 

邱晃泉律師清楚指出,法律需以客觀方式進行判決,檢察官以個人主觀認定的「猥褻」,不表示被告或其他人也認為「猥褻」,檢察官對性感官的觀感應予尊重,畢竟對性感官的觀感乃相當主觀的、個人的、多樣且變化的。況且關於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等非異性戀性傾向者對於性感官的觀感,尤非一個異性戀男性所能體會,所能概括論斷。

 

邱律師認為刑法第235條的妨害風化罪,就條文中之「猥褻」一詞,乃相當主觀之認定,若依個人主觀之感覺,而強求他人亦要有相同之感受〈如自己覺得噁心,要求其他人也要一樣覺得噁心〉,事實上已違背憲法保障個人自由意志之基本人權。

 

在法院未送高師大評鑑前,已於937月先將物證送往中華民國出版品評議基金會審理,院方93914日發函上還錯誤、荒謬的問評議會期刊是否屬於刑法第350條之猥褻出版品。而刑法第350條為常業贓物罪,而非本案之妨害風化罪。

 

評議會941月回覆報告亦沒發現錯誤,指出送審之98本雜誌〈101本中的3本不翼而飛?〉,是否屬刑法第350條猥褻出版品?其認定11本為限制級刊物,87本為「逾越限制級」,恐有猥褻之虞。此數據亦清楚呈現,檢方與評議會對於猥褻認定亦有所差距;即可見「猥褻」一詞之主觀性。

 

評議會認為雜誌內容「男性陰莖呈明顯勃起,非自然呈現,恐有違反公序良俗之虞」「男性口交、肛交、雜交之性愛圖片,內容不堪入目,足以引起一般人感到羞恥及厭惡感,恐有猥褻之虞」。邱律師指出該報告,無任何客觀之「鑑定方法」〈如多少人數、年齡、階級參與之異性戀、同性戀、雙性戀〉,僅憑幾個人之主觀感受,卻要代表「一般人」之觀感,無疑強迫大家擁有相同感受。而男性陰莖呈明顯勃起,非自然呈現;更令人匪夷所思,不知何醫學理論研究證明「陰莖呈明顯勃起為『非自然』呈現」。

 

本人認為該官司的勝敗,絕非僅限於同志權利之爭取;在台灣模糊的法律條文,讓一般成人本應享有之情色閱讀權利被嚴重剝奪,人人皆可能被定罪。假借保護兒童之名;實際上卻是要封鎖成人享受情色文化之自由。讓人在家藉由情色刊物、A片自慰的權力剝奪,將情慾圍堵、稚齡化的結果;只會造成更多的性侵害、性暴力發生。在台灣分明多數成年人,都有購買、觀看A片之經驗需求,法律卻精神分裂的扣以販售者妨害風化之名,著實可笑。

 

最後,以林佳龍局長回答記者對於電影「天邊一朵雲」口交畫面,若有保守團體抗議的話作為結語,林局長說「電影又不是電視,不想看的人不要去看就好了」。對於一家位於靜巷內的同志書店來說,真正不想看這類雜誌的客人,也絕不會去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