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13 男性生殖器被父權綁架了:裸露男性性器官之必要 ◎ 王蘋、丁乃非
 

男性生殖器被父權綁架了:裸露男性性器官之必要
性別人權協會秘書長  王蘋
中央大學性/別研究室  丁乃非

當下台灣社會,一種單一的、絕對的性價值觀似乎正在建立中:情色等於非法,性等於暴力。對於人類最原始基本的慾望動力,這等打壓方式使人彷彿置身於宗教禁慾時期。

晶晶書庫賴正哲因為進口男體寫真書,被以妨害風化罪起訴。檢察官認定男體寫真中的男體裸露是噁心、猥褻、變態,這種道德判準背後的驚恐到底是什麼?除了「性恐慌」的集體社會氛圍之外,恐怕也帶著父權的威權去勢焦慮:權威是不能被看見的,看見了就不是權威了。而男男的性張力更讓異性戀男人感受到被「幹」的恐懼和恥辱。這種「幹者為大」的邏輯思惟讓我們開始理解何以某些沙文異男會把性當作暴力懲罰的工具,會認為「幹」是羞辱對方、讓對方臣服的不二法門。在這裡,不是性出了問題,而是父權宗法之下對性的誤用。

研究異性戀女性情慾的英國女性主義者Lynne Segal曾對當代父權社會普遍的男性身體和情慾迷思做了精闢的分析。她認為,維繫著男女不平等、男尊女卑、男主動女被動的主流情色模態有一個很重要的環節,那就是對於男體以及男(異性戀)色慾能力的神祕化、神話化。台灣的父權文化對於男色尤其充斥著矛盾:一方面男色很神祕,威力無比,另一方面壯陽的需求、陽痿早洩的焦慮無所不在。然而這種矛盾不能夠被揭露,因此男性生殖器絕對不能輕挑對待,絕對不容色情化,不能輕易裸露,不能公然示眾。

但是,如果男性生殖器可以跳脫父權的綁架,去神祕化,被性慾化,甚至從男女同性戀的次文化中學習多種角度、多樣化、趣味化、樸實化,可以再現、把玩、戲耍、品評等等,或許就可以開始扭轉許多異男也深受其壓力的父權意識形態,那個把男性生殖器過度膨脹的壓迫氛圍。

同時,如果男性生殖器得以從父權的綁架中釋出,那麼父權對女性化(不論體現於生理女人或男人或不男不女的人身上)的輕蔑與暴力或許也得以部份紓解。畢竟,「男性」對陰柔的輕蔑與暴力,可能正來自他們對異性戀「男性」陽剛、威武、「男性」生殖器神祕能耐的諸多迷思,種種無以承擔的自我焦慮與強烈矛盾。

誰說男體不能裸露?真正不能/不敢裸露的,是自以為是的父權異性戀男人們的自大/自卑權威感,而這個破包袱早該丟進垃圾桶了!我們堅決支持色情再現裸露男體各種性器官之必要。

※ 本文節錄自2004/1/13誰怕男體裸露記者會發言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