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1-13 晶晶書庫要求公平審判-發言:丁乃非 中央大學性/別研究室 
 
發言:丁乃非 中央大學性/別研究室 

男性生殖器被父權綁架了:裸露男性性器官之必要
丁乃非 中央大學性/別研究室
王蘋 性別人權協會秘書長

   當下台灣社會,一種單一的、有著絕對性的對與錯的性價值觀似乎正在建立當中。於是,情色等於非法,於是,性等於暴力。這是多麼嚇人的情況,對於人類最原始、基本的慾望動力竟然是以這等打壓方式,彷彿讓人以為自己置身於宗教禁慾時期。1月5日基隆地檢署偵查終結,判晶晶書庫老闆賴正哲(阿哲)妨害風化,原因是去年8月刑事組到晶晶書庫搜索,帶走500多本男體寫真書。

   對於男體寫真中的男體裸露,是不是一定得如此大驚小怪!認定其噁心、猥褻、變態!在這種道德判準之後的驚恐到底是什麼?顯然除了「性恐慌」的集體社會氛圍之外,更帶著一層父權的威權去勢焦慮:權威是不能被看見的,看見了就不是權威了。而男男的性張力,更讓異性戀男人感受到被男同性戀「幹」的恐懼,似乎被「幹」是一種恥辱,完全沒有能動性可言。此時,我們不禁要質疑,難道父權異男認為女人在與他做愛時,是被他幹,是一種恥辱!?正是這種簡單的幹者為大的邏輯思惟讓我們也開始理解,何以某些沙文異男會把性錯當作暴力懲罰的工具。不是性出了問題,而是父權宗法之下,性的誤用。

   英國女性主義者,也是研究異性戀女性情慾專家Lynne Segal,曾對於當代父權社會中普遍的男性身體和情慾迷思,做了精闢的分析。她認為,維繫著男女不平等,男尊女卑,男主動女被動的主流情色模態很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對於男體以及男(異性戀)色慾能力的神祕化、神話化。她又發現,現代醫學與科學一方面證實,男體、男生殖器、男性色慾的脆弱與被動性質,另一方面卻又會去強化父權社會環繞男性身體、生殖器性功能、色慾模態的種種神奇、充滿父權意識形態的說法。例如:某些教科書中所描述的精子「主動」,卵子「被動」-而這裡的主動被動就是刻板性別意識形態,完全不符合現代科學知識。

   台灣的父權文化,尤其充斥著關於男色很清楚的矛盾狀態:一方面好像很神祕,威力無比,另一方面壯陽的需求、陽痿早洩的焦慮無所不再。這是父權文化在男色方面的基本盤:非常矛盾,自欺欺人。但是,這種矛盾的不能夠被揭露,正表現於男性生殖器的絕對不能夠輕挑對待,絕對不容色情化,不能輕易裸露,不能公然示眾。簡單的說:男性生殖器,不允許成為色情文化再現當中的性器官、性玩物。如果男性生殖器成為像女性的乳房那樣的性器官,可以再現、把玩、玩具化、多樣化、開玩笑、隨時供人玩耍、品評,那不就褻瀆了父權的神聖根基?

   原來,父權的神聖根基源自父權宗法制度對於男性性器官的文化綁架:它只能是命根子,傳宗接代的法寶,生殖器。它不能當作和身體其他部位一般的性器官。
但是,如果男性生殖器可以跳脫父權的綁架,去神祕化,性慾化對待,甚至從男女同性戀的次文化中,學習多種角度、多樣化、趣味化、樸實身體部位化、玩具化等等各種各樣不同的表演嘲弄對待方式,或許可以開始扭轉父權文化賦予男性生殖器過度的、膨脹的、許多異男可能也深受其壓迫的意識形態副作用。

   男性生殖器被父權綁架的意識形態的副作用之二,在Lynne Segal看來,則是父權文化無所不在對於女性化(不論體現於生理女或男或不男不女的身上)的輕蔑與暴力:「男性」以輕蔑與暴力來轉化同時也遮蔽他們對於自身無以承擔的,環繞異性戀「男性」陽剛、威武、「男性」生殖器神祕能耐的諸多迷思,種種焦慮與強烈矛盾。當生殖器只是傳宗接代的法寶,它也就隨時可已變成懲罰與暴力的工具。

   誰說男體不能裸露!不能/不敢裸露的是自以為是父權異性戀男人的自大/自卑權威感。而這個破包袱早該丟進垃圾桶了!作為女性主義者,我們堅決支持色情再現裸露男體各種性器官之必要。